石痕凭空浮现。
它不扩散,不蒸发,就像一只在这个温度下永远不会干涸的眼睛。
两公里外的市档案馆,陈砚舟的手刚搭上恒温库的黄铜把手,眉毛就跳了一下。
那种温差极细微,但在天天跟恒温设备打交道的人手里,这点热量就像炭火一样明显。
把手比昨天的室温高了1.2℃——这跟昨晚郑其安那张图纸上铜线升温的峰值,甚至连小数点都不差。
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工作台,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昨夜折了七次的《风录》抄页。
纸张刚一离袋,就像是刚睡醒的活物,那种被死死压紧的折痕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纤维崩裂声,整张纸在桌面上自动绷得笔直。
折痕处那七十三道凸起的棱线开始软化,那种触感不像纸,像是一层正在充血的皮肤,极淡的蓝晕顺着纤维管涌了上来。
陈砚舟拉过台灯上的紫外线灯管,“咔哒”一声按下开关。
在那层幽紫色的光晕里,七十三个“影”字从蓝晕中浮了出来。
字迹边缘并不清晰,正腾起一丝丝极细的水汽。
他把测温探针贴上纸背,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两下,稳稳停住。
3.17℃。
与此同时,初三(2)班的教室空荡荡的。
苏青禾站在讲台前,那堆被风吹成“丙字017”形状的粉笔灰还在那儿。
她没拿抹布,只是把右手掌心悬在那堆灰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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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热气直冲掌心。
三秒后,那堆干燥松散的白灰表面,竟泛起了一层这种天气绝不可能出现的水光。
在那层诡异的水膜下,无数细小的灰粒开始疯狂蠕动、重排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笔在重新勾勒它们的形状。
七十三个微凸点,严丝合缝地排成了梧桐叶脉的走向。
苏青禾猛地抽出手。
那堆粉笔灰像是失去了支撑,瞬间向内塌陷、回缩。
白灰不见了,只剩下讲台老旧木纹的间隙里,嵌满了那种刺眼的蓝灰。
她从教案本里抽出一支棒状温度计,插进木纹缝隙。
水银柱爬升得坚决而缓慢,最后定格在那个刻度上,持续了整整17秒,分毫不差。
公交调度室里,赵振邦屁股底下的长椅还是那么硬。
面前电子屏上的红色噪点还没修好,“影在站台”四个字惨白得有些晃眼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老怀表,也没开盖,就那么平放在桌面上,表盖朝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到了第三分钟。
原本光洁的铜质表壳外壁,突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那些水珠子并不乱滚,而是迅速连成了一条线,顺着表壳的弧度缓缓滑到底部。
在那块略微有些磨损的玻璃表蒙内侧,七十三颗微小的水滴倒挂在表盘上方。
赵振邦眯起眼。
这些水滴的悬垂角度、直径,甚至折射光斑的位置,跟昨晚他偷瞄到的林秀云团员袖口上的汗渍编码坐标,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他伸出那根满是老茧的食指,在表壳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叮。”
没有回声。
表盘里的那七十三颗水滴像是听到了军令,同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贴在表壳背面的电子贴片温度计,读数瞬间从室温跃升至3.17℃。
守灯广场东侧,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转。
林秀云站在队伍最前面,手里的保温杯盖还冒着热气。
刚才那一嘴温盐水,七十三个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