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故意问她。
这话问得可真刁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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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到午时,黑水城的城门便大敞四开了,地平线腾起金尘。
先导是三十六骑铁鹞子重骑,人马皆覆冷锻钢甲,马蹄包着鞣制过的骆驼皮,踏地时闷响如雷。
随后是礼乐车阵。
七辆牛车装载丈余高的铜铸编钟,编钟间隙插着十二面牦牛尾旌旗。
嵬昂乘坐的骆驼舆车缓缓入城,骆驼身披着用金线与孔雀羽织成的璎珞毯。
舆车以紫檀木为骨,外包捶揲金板,车顶呈西夏王族专用的九层莲花塔造型。
嵬昂端坐车中琉璃帘后,着绛紫祥云常服,头发已留起,不再是曾经僧侣的模样。
百姓们都涌上了街头,拥挤城中主街两侧,当嵬昂沿途洒下七彩石时,百姓们纷纷来拾。
这是数年来的规矩。
在祭祀礼仪前能够得到嵬昂大人入城时撒下的七彩石,这一年将会得到好运。
车队后面跟着数十名司祭,也是暗河祭祀的重要人员组成。
城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司礼官挥动镶玉圭杖。
城楼二十七张神臂弩同时向上发射响箭,箭镞特制的风哨撕裂长空。
与此同时,暗河入水口处预先埋设的铜管共鸣器开始工作,将水流声放大成类似龙吟的轰鸣,这是黑水城最高规格的迎接礼。
嵬昂在轰鸣声中微微抬眼,透过珍珠旒望向城中,那个方向,正是踏星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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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所有的月圆之夜的祭祀都进行得隆重,每一年都有固定日子的大仪式,其他月圆之夜的祭祀更像是对大仪式的维护。
但每一次的祭祀,都正如镇夷王所说,重兵把守、劳民伤财。
可嵬昂入黑水城,恰恰就会落脚镇夷王府,此次更是如此。
琉璃狻就在镇夷王府,嵬昂以提前查看琉璃狻的状态为由,直入王府。
镇夷王虽说看不惯嵬昂的作风,可毕竟代表皇都,他总不好拂了脸面,于是便命全府上下做好迎接准备。
一个皇家王爷,对一个主持祭祀礼仪的人毕恭毕敬,可见嵬昂在大夏的地位了得。
行临也去了镇夷王府,作为司天监的人,从皇都的人一进城,他就要做好迎璃大典的一应准备。
乔如意来王府也理由充足,本就是皇都的人,要时刻记录好琉璃狻的状态。
作为捕捉到琉璃狻的功臣,度川大行首及其夫人也要抵达王府。
得知不辞师傅出了远门,镇夷王还挺遗憾——
“不辞师傅能做得一手好咖啡,恰恰今天没有口福,很是遗憾。”
赤蒙得知乔如意来了,兴高采烈地出了闺阁,只是在没瞧见周别的身影后,一时间显得挺落寞。
女子在大夏的地位不低,赤蒙出现在主厅,非但没让镇夷王变了脸色,反倒高兴地引她进来,同嵬昂大人打过招呼后就命她坐下。
这是行临一行人第一次与嵬昂撞面。
在欣赏完琉璃狻后,嵬昂和行临均为上坐。
沈确和陶姜次之,剩下的人便依次而坐。
乔如意于侧面而坐,看嵬昂看得极其清楚。她想过很多种有关嵬昂长相的判断,但都不及真实瞅上一眼来得直接、震撼。
嵬昂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。
他没有党项人那么明显的特征,面容反倒是带着僧侣的清寂与贵族的威仪交织的矛盾感。
额间有一道浅淡的长期束冠留下的压痕,与剃度后新生的短发形成微妙对照。
眉形疏朗,眼窝微陷,一双琥珀色眸子静时如古井,转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