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夫人微笑道:“不是。这大概是宣宣和风年送的,在衣箱里不知压了多久,我昨天刚翻出来。”
秦氏眉眼一动,心思灵活,立马话赶话:“母亲还有多少这种压箱底的好布料?也赏我家夫君一匹吧!他也想穿新衣衫去同僚家吃酒席呢!母亲好好疼疼我们。”
她做出撒娇的姿态,咯咯笑。
石夫人心里尴尬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于是也勉强挤出笑容,说:“没了,上一年做冬衣用完了,手上这个算漏网之鱼。”
她不介意睁眼说瞎话,因为笃定秦氏不敢进屋去搜查她的箱笼。还没到儿媳妇跑来抄家的地步呢!
她虽然不耍婆婆的威风,但也不是一捏就烂的软柿子。
此时此刻,仅凭嘴皮子功夫,婆媳俩斗智斗勇。
秦氏悄悄撇一下嘴,认为后婆婆小气,暗忖:不想给布料就算了!但总不能啥也不给吧?
于是,她再接再励,说:“姜还是老的辣!父亲做官明显比夫君强多了!”
“父亲能得皇上赏赐,夫君还从来没得过呢!”
“母亲,皇上究竟赏赐了哪些好东西,能不能让我开开眼?”
她说得眉飞色舞,就像那扑腾着翅膀,嗡嗡叫着,急着要采花蜜的蜜蜂似的。
石夫人提高警惕应付秦氏,但一心二用毕竟有些吃力。一不小心,新衣衫上的针脚忽然乱了。
石夫人烦躁地叹气,拿起剪刀,剪断线,补救一番,然后重新开始缝制。
做完这些之后,她才不急不忙地回话:“主要是赏赐给巧宝和双姐儿的,她们不贪东西,直接就捐给官府了,用去盖那个外邦风情园,听说要给大狮子住。”
“孩子爷爷不过沾巧宝的光罢了。”
“对了!你见过大狮子没?想不想去看?”
她故意用狮子岔开话题。
秦氏看明白后婆婆的意图,心想:防我跟防贼似的!哼!皇上御赐的金银财宝,你是一眼也不给我看呢!肯定是想全部留给小妹晨晨!偏心眼,偏到家了!
婆媳俩互相看不顺眼,偏偏还要继续凑一起聊天,不能直接闹翻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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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到了中午,秦氏依然没走,留在这里吃午饭。
饭后,趁着别人都午睡去了,她把女儿曦姐儿叫过来说悄悄话,问:“上次皇上给你爷爷赏赐好东西,你都看见了吧?”
她把女儿当成眼线、探子,加以利用。
曦姐儿早慧,早就看出亲娘与爷爷奶奶之间是面和心不和。她不想当叛徒,所以心里苦恼,眉头微皱,不急着答话。
低着头,思量片刻,她选择装傻,说:“看到了,还吃进肚子里了。”
“那御赐的鲜果,特别好看,特别甜,但就是太少了,一下子就吃光了。”
秦氏翻个大白眼,伸手揪一揪曦姐儿胳膊上的皮肉,恨铁不成钢,小声教训:“你咋就会嘴馋,只惦记那口吃的?”
“我是问你看见多少金银财宝?”
曦姐儿摇摇头,用左手揉一揉被亲娘揪过的右胳膊,一声痛也没喊,假装老实,说:“没看见。”
秦氏再次翻大白眼,这次直接抬起右手食指,戳一戳曦姐儿的脑门。
等秦氏离开后,曦姐儿没去找奶奶或者小姑告状,而是一个人坐着发呆,思索一些超出她年纪的事情。
小小年纪,眼神就有些深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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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青恰好带着商队来到京城。
百忙之中,他抽空与石师爷一家和巧宝聚一聚。
“女大十八变,巧宝如今这么有本事了,我家几个臭小子都比不上巧宝。”
他竖起大拇指,笑得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