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半夜起来如厕,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时,忽然听见巧宝在说话。
她连忙侧耳倾听。
“娘亲,娘亲……”
双姐儿听清楚了,咧嘴笑,然后伸出手,一下接一下,给巧宝轻轻拍背,暗忖:巧宝姐姐想她娘亲了,我暂时假扮一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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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,双姐儿说:“巧宝姐姐,你夜里说梦话。”
巧宝不相信,说:“不可能!”
双姐儿做个鬼脸,不跟她争辩了,暗忖:如果把说梦话这事传出去,恐怕别人说巧宝姐姐不够端庄娴雅。算了,不说了!
她记得,以前听外婆说过一个故事,一个姑娘夜里睡觉打呼噜,她的未婚夫婿听说此事之后,就闹起来,非要退亲,不肯娶那个姑娘。哎!这世上,什么千奇百怪的事都有!
双姐儿对着镜子梳理长发,心想:我要操心的事,可真多!等会儿还要陪巧宝姐姐去那个正在修盖的外邦风情园做监工,没有一官半职,却比做官的人更忙。
如此一想,镜子里的笑眼透着骄傲,明亮如星辰,冲淡了因父亲外出打仗而产生的离愁别绪。
巧宝白天不爱胡思乱想,她穿戴整齐,就去吃早饭,胃口好极了。特别是那碗甜米汤冲鸡蛋,透着家的味道,被她喝个精光。
过了一会儿,双姐儿、巧宝、石师爷和白捕头带护卫们出门,去办差事,石夫人在大门口目送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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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转身回内院时,石夫人心情愉快,跟晨晨说笑:“你爹今天又穿了新袍子出门!以前,我让他穿新的,他总说旧的更舒服,要节省一点。”
“如今老了老了,反而爱俏了!”
晨晨端着碗,拿着勺子,喂小儿子安哥儿吃稀饭,忽然被逗笑,手忍不住颤抖。
安哥儿调皮,一看勺子发抖,就连忙用嘴巴把勺子咬住不放。
晨晨把勺子往外抽,却抽不走,于是故意板起脸,用眼神教训他,母子俩暗暗较劲,闹着玩。
晨晨说:“难怪爹爹今天看起来像年轻了十岁,就连肖白也这样说。”
石夫人把针线篓子打开,继续动手给丈夫做新衣衫,嘴上开玩笑:“做了官,就像吃了仙丹一样。”
她光顾着让石师爷穿戴体面,却忘了自己如今变成官夫人,也需要体面。
她自己身上依然是半旧不新的家常衣裳。
晨晨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缝制,朝阳照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暖暖的红光,内心无比安宁、知足。
然而,孙二嫂忽然用大嗓门禀报:“大少奶奶来了!”
石夫人手中的针暂停,与晨晨对视一眼,彼此的笑容都飞走一大半。
以前,大少奶奶秦氏沉迷于跟别的官夫人打交道、攀交情,对石夫人这里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如今,情况变了,秦氏来得频繁,态度也殷勤多了。不过,每次来都不忘了诉苦。
为啥苦?因为石子正的俸禄总是不够花。
秦氏心想:如今公爹也有朝廷俸禄了,他老人家平时那么节省,银子肯定花不完,能不能帮衬我们一些呢?老子帮儿子,这不是天经地义吗?
她心里这么想,见面之后,当真就脸不红地把那意思说出来。不过,毕竟还是要面子,所以不是直接要钱,而是说得拐弯抹角。
她说得不累,石夫人却听得累。
晨晨去外院的女子私塾上课去了,有意无意地避开秦氏。石夫人却避不开,只能一边做针线活,一边陪客。脸上虽然笑着,但心里无可奈何。
秦氏打量石夫人手里的布料,又上手摸一摸,笑道:“哎哟,母亲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料子!是不是前两天皇上赏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