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生成的魂魄与体内的黑火眠的魂魄分离,消失。
“你应该比我还清楚,小水如她不像闵赢,靠你这个神只分给他百年寿命,再命判官动笔更改一下《生死簿》就能复活。”
“小水如她不归《生死簿》管辖,即使她自己、即便是冥帝您,也无法动笔改动她的命途——她唯有死路一条。”
黑火眠奋力甩开母亲,上前一拳将荆楚然锤飞、跌在沙发上,“瑰翼!我看你是死了老婆嗑孟婆汤嗑疯了吧?!整天喝喝喝!”说着摸索出对方随身带的孟婆汤尽数反手掷向墙面。
玻璃试管应声碎裂,黏腻的蓝色孟婆汤如同过往种种,顺着象牙白色的墙壁无力滑下,覆水难收。
荆楚然依旧是笑容满面意态闲闲的模样,任黑火眠推搡、踉跄后退两步后,浅笑应:
“你不会忘记‘因昙’花了吧?”
黑火眠正要摔门走人自己去翻医书,闻言止住脚步,回头下意识看向父母求证。
“因昙花落,万毒莫侵。
因昙花难得,因昙之昙更是求而不得。”
“因昙之昙乃幻视之花,如镜花水月空中楼阁,幻之又幻玄之又玄;但是它又能突破幻灭求真,实现不思议之事。”
“只是《黄泉纪》上所载,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地取回因昙之昙,又或者取回之人。”
“或许秘而不宣去往取回因昙之昙之人,实现心愿后遁世了,所以地\/府无人知晓也不一定。”黑火眠交代好一切,遂只身前往地\/府。
经“石破明台”一战,地\/府尤其是肆渊的魔兽几乎被斩杀殆尽。
肆渊地域内,原本漫延着魔兽吐出的致命雾霭也渐渐消散,浅薄了许多,有不知何处的亮光些许映照于这片土地。
黑火眠日夜兼程赶到双膝下跪于那株枯木前,双手合十,阖眸祝祷:
“天、地诸神,我暮弦诚心祷告,甘愿舍天地同寿,只为求赐因昙之昙一朵,容我救水如痊愈,陪伴她百年好合。”
恳切言辞落尽,四周死寂一片。
黑火眠仰头望向眼前即便枯朽穿孔,却依旧擎天的巨树,想起父亲黑湛泽提醒:
——可是现在早已过了因昙开花的时间,更别说因昙之昙了!
——不过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又何况那是天地间至灵至宝之物?你心诚所求,天地必定有所怜悯。
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
为救水如,我就是交付性命都在所不辞,闯幻境又有何惧?
黑火眠继续双手合十反复祷告。
不知默念了多少遍,突然四下死寂中传来一个糯糯的嗓音,不屑地回:
“吵死了~!你好啰嗦呀,大叔!”
黑火眠仰头循声看去,但见巨树某枝枯枝上跨坐着一个小小少年,不安分地晃动着一双小腿,捧着杯奶茶吸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“而且谁稀罕你那什么与天地同寿,日月同辉的寿命~!一点诚意都没有!”
这肆渊之域境内,成年男性往来也十分吃力,想来这个娃娃就是传说中的因昙之灵。
只是,他的长相似乎似曾相识……
“当然,上回给你那么容易求到我的因昙花,这次怎么样也得把你往死里整,才能对得起因昙之昙。”娃娃故作老成,握拳掩唇虚磕,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将双手背在身后,弓着腰在树枝上来回踱着步。
他果然就是因昙之灵,只是……
黑火眠眸色深深,习惯性地徐徐摩挲着左手的食指与拇指。
他所看不见的是,因昙之灵那背在身后的手也同时在捻着左手拇指与食指。
因昙之灵突然跳转,双手叉腰俯视向树下的黑火眠,趾高气昂地宣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