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同时熄灭。
黑暗并不是瞬间降临的,它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
屏幕黑了,电源灯灭了,甚至连散热风扇那点微弱的嗡嗡声都停了,但那条并不存在的绿色波形线,依然在郑其安的视网膜上烧灼着残影。
并不是幻觉。
那个早已切断电源的监护仪里,传出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某种昆虫在金属壳子里磨牙。
郑其安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拉下了墙上的总闸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实验室彻底陷入死寂。
但那股电流震感依然顺着仪器外壳传到了他的指尖。
他戴上绝缘手套,甚至没去拿电动螺丝刀,直接抄起一把十字改锥,暴力拆卸了监护仪的后盖。
主板暴露在空气中,上面的电容全都冷冰冰的,没有一丝余温,唯独位于中央的那颗晶振有些异样。
那颗本该是金属封装的石英晶体,此刻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絮状物。
郑其安把便携式显微镜的倍数调到最大,镜头压了下去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锈迹,而是一团正在极其缓慢蠕动的纤维组织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,紧紧缠绕在晶振的引脚上,如果你学过解剖,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几根在这个维度不可能存活的人类神经束碎片。
他没说话,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。
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整块主板夹起,直接丢进了盛满甲醛固定液的玻璃缸里。
透明的液体剧烈翻滚了一下,随后平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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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实验室的白炽灯打在液面上。
那个被浸泡的主板倒影在水光中发生了折射,原本方正的电路走向,在晃动的液面上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规整的“影”字。
那个笔锋的走势,那一撇如同手术刀划过皮肤的锐利角度,和档案库里周晟鹏二十年前最后一次开颅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,分毫不差。
几十公里外,城市地下的数据中心比停尸房还要冷。
刘建国站在机柜前,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运维报告,纸张在他手里被攥出了褶子。
“备用发电机没启动,UPS也是断开的。”技术主管的声音在抖,他指着那一排疯狂闪烁的硬盘指示灯,“但这玩意儿自己在跑。而且……它在写日志。”
刘建国没理会主管的恐慌,他直接把耳机插孔插进了服务器的监听口。
耳机里没有电流声,只有一段极富年代感的朗读声。
那是七十三段不同音色的《风录》片段,背景里夹杂着那种老式柴油公交车起步时的轰鸣,还有售票员慵懒的报站声:“23路,终点站,老码头。”
“把柜门打开。”刘建国命令道。
机柜门弹开的瞬间,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所有的硬盘都在疯狂旋转,磁头像是疯了一样在盘面上刻画。
那不是在读取数据,那是在物理雕刻。
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,在盘面上硬生生剐蹭出了一组重复的编码:“丙字017”。
刘建国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耳机,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钢笔,在封条上签下名字。
“封存整套系统。”他把封条拍在机柜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只苍蝇,“备注写:非技术性运行实体。”
冬至的寒风在城郊的乱葬岗上刮得脸生疼。
黄素芬把扫帚立在一边,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七叔之前焚化的袖扣残灰,并没有被风吹散。
相反,它们像是某种黑色的蚁群,沿着山坡的石缝逆风爬行,一路蜿蜒,最后在两块墓碑的夹角处,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“影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