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动笔,都觉得不够好,不够像她。
终于有一天,我不再写了。
那支铅笔,还插在旧书包夹层里,笔尖早已折断。
就在昨晚,我翻出了那本尘封的小说稿。
泛黄的纸页上,只有三段零散的文字,和无数涂改的痕迹……
我坐在窗边,月光洒在第一页空白处,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那天,
雨下得很大,她站在校门口,背着红色的小书包,冲我挥手。
我没有跑过去,因为我正在和别人说话,装作没看见。
等我回头时,她已经消失了……
三天后,老师说,
“陈晓雾同学转学了。”
我从未告诉她,那天我不是不在乎,而是太在乎。
我怕自己跑过去,就会哭出来,就会求她别走。
我怕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,从此忘了我最好的模样!
于是我没有动,我让那场雨,把她的背影冲刷成一张模糊的照片,存进心底最暗的抽屉。
昨夜,我用颤抖的手写下这段记忆,用一支旧钢笔,
虽然你说它太冷静,但我找不到别的笔了。
这支笔是我当年准备送她的礼物,她生日那天我没敢送出。
墨水流淌时,像在哭,然后,我把纸点燃了。
火光摇曳,灰烬升起,却没有落下。
它们在空中盘旋、聚拢,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拼写什么……
片刻之后,浮现一行字:
“你来了。”
今天午夜,我走进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电话亭。
玻璃裂痕如蛛网,里面却异常干净。
十二点三十七分整,听筒突然响起嗡鸣。
我拿起它,没有拨号音。
只有呼吸声,很轻,带着笑意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我闭上眼,低声唤道,“阿雾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,风停了,连远处的车流都静默无声。
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从时间的裂缝中缓缓睁开眼睛。
镜面般漆黑的电话亭玻璃上,浮现出两个倒影,
一个是现在的我,满脸倦意;
另一个,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,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猫。
她比我还慢半拍眨眼。
我对她说:
“后来一切都好了。”
其实我花了十年才走出那段孤独。
“她一直记得你。”
她当然记得,但她嫁人了,有了孩子,朋友圈头像换成全家福那天,我默默删掉了所有旧照。
“那首歌,最终被唱完了。”
我们约定的主题曲,从来没人谱完旋律。
但我昨晚哼了一遍自己编的结尾,很笨拙,但至少,它有了一个归处……
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,听见了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。
像相机快门按下,记录下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瞬间。
接着,一阵微风吹过,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。
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,烫金的标题尚未显现。
当我翻开第一页,瞳孔猛地收缩……
那是她的字迹。
清秀、跳跃,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与坚定:
“那天我没走远,我只是躲进了故事里。
我在等一个人,把没说完的话,继续讲下去。”
风又起了,这一次,它吹动了整片夜空的星河……
户外直播:开干!玩的就是真实!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