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?”
“两个月前。”
唐今回忆了一下,两个月前差不多就是……他刚发现她是女子,被她恐吓胁迫气得不轻的时候……
哦,是那个时候写的啊。
赶不走她又实在讨厌她,所以干脆自己搬走吗?
如果是那时写的,唐今倒是能理解了——
但是。
唐今看着纸面最下方的那团墨渍。
那团颜色新鲜,明显是这两日才留下的墨渍。
就停在该由嵇隐签名按指印的那处地方。
阿兄想要蒙混过关,欺骗她呢……
唐今又弯下了腰。
察觉到她的气息逼近,嵇隐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。
屋门还敞开着,冷风不断灌入室内,她的身体帮他挡住了一大部分,但还是有彻骨的寒意在地面游走,扫过赤裸的未着鞋袜的脚踝,又顺着单薄的衣服攀附而上……
嵇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仅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……
他扯过一旁的被褥勉强遮住一点身子,眼睫颤得厉害。
唐今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。
但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好转,她淡淡问他:“既然是之前的契约,阿兄为何又要重新把它翻出来呢?”
她注视着嵇隐的眼睛,“为何,又在这两日里,想在这份契约上签名?”
嵇隐抿紧了唇。
他不答话,但唐今也明白他的想法了,“你还是想要搬走……你还是厌恶着我,不愿与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……是吗,阿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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嵇隐没有说话。
唇瓣被他抿得愈发苍白,他低垂着眸子怔怔看着某一处,像是在想些什么,又像只是不愿扭过头来看她而已。
就在唐今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,他又忽而张开了唇,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,他什么也不管了,扭过头来就要说:“是——”
是。
他是讨厌她,他是厌恶她,他是一点都不愿再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。
不想要天天收到她的花,不想要天天听到她“阿兄阿兄”地唤,不想要她抱他、背他、用那双总含调笑的眼眸来装满他——
不想要接受她的好。
不想要,因为她这份谁都可以给予的好,而在心中无止境地,长出一株又一株荆棘草藤。
酸涩。
疼痛。
尖锐的草刺扎进肉里,心脏只是简单的跳动都觉得疼……难以呼吸。
想要挣扎,无数次拼尽全力地挣扎……可陷入的是一片过度黏稠的沼泽,心脏的每一次挣扎跳动,都是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……
他是那样厌恶着她。
恨她。
不想要她……
嵇隐要将所有讨厌她的话都说出来,说得越凶越好,说得越难听越好,要狠狠将她推开,至少——
至少要让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来主动接近他。
可是……
转头,又撞进了她的那双眼睛里。
那双微微低垂着注视着他的眼眸,没有话语,没有情绪,安静、干净得就像是一汪落入湖中的月。
她是沼泽。
亦是唯一的明月。
心口的涩意悲凉地蔓延开,熏染了鼻尖,让泪水盈眶。
他什么都看不清了,看不清她的眼睛,看不清她的脸。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好一点了,可是没有……没有。
有冰凉的,像是雪一样的触感,轻轻落在他的颊边,那样缓慢地替他擦去脸上蓦然流下的泪。
她的声音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