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的官道上车马排成长龙，人来人往的喧闹声里。

莫琮知蹲在街边，指尖紧紧攥着几枚碎银，俯身向挎着竹篮的小贩急急打听，眉峰拧成了川字。，喉结因急切不住滚动。

“老爷真的没看到莫府的马车。”

商贩蹲在地上，冻的两只手都藏在袖子里。

一连问过几个人， 都连连摆手：“大人，草民今儿个守在这儿，真没瞧见您说的车。”

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凑了过来，挠着头迟疑道：“女子我倒没见着，不过今早城门那儿，确实有兵丁拦下辆马车，把车赶到路边停了片刻，没多大功夫就又走了。”

“你确定？可看到里边的人了？”

那人摇头“每天都有人被拦下，草民哪有心情看那些。”

莫琮知抿唇猛地站直身子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，他扬声冲周遭的人喊道，“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，必有重赏！”

“重赏？真的？”几个原本袖手旁观的小贩眼睛一亮，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
“五十两纹银，只要消息属实。”莫琮知斩钉截铁地说，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晃了晃。

“五十两？！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，小贩们倒抽冷气，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，嘴里喃喃着“老天奶，这可得够一家人几年的花销了”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挤过喧闹：“大人……您真的给银子吗？”

莫琮知低头，只见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女站在他身旁，身上的粗布袍子又薄又破，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，孩子闭着眼，小脸烧得通红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少女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，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“自然，消息有用，银子分文不少。”莫琮知放柔了声音。

少女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喜，忙不迭点头：

“今早我在那边城墙根的老槐树下躲风，瞧见一辆马车被拦下！然后车上下来个穿青裙的婢女，刚落地就被官爷打晕了，车夫也被打晕了，那官爷直接把人抱上了马车！”

“青裙？打晕？”莫琮知的心猛地一沉，追问道，“那婢女长什么样？”

“圆脸，眼睛大大的，头上还簪着朵粉色的绒花！”

少女说得笃定。

莫琮知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，指尖的银锭被攥得发烫——他家夫人的贴身婢女，正是圆脸大眼，今日就是簪粉色绒花！

“那车里还有旁人吗？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少女点点头：“有个女子，不过车帘只掀了一角，我没看清脸。

那官爷上车后，很快就换了个车夫，马车往城外跑了。”

该死！莫琮知气得牙关紧咬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他将银锭塞进少女手里，少女却慌忙摇头，眼神惶恐地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人，小声哀求：

“大人……能不能让人送我去医馆？我弟弟烧得厉害……”

莫琮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周遭的人正死死盯着那锭银子，眼神贪婪。

他心头了然，立刻朝身后的侍卫喝道：“带她去医馆，再买两身厚实的衣裳，备些热乎的吃食！”

“是！”侍卫应声上前。

少女大喜过望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连连磕头：“谢谢大人！谢谢大人！”

“快去吧。”莫琮知摆摆手，又厉声吩咐余下的侍卫，“把今天守城门的人看住，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确认了夫人的消息，莫琮知再也按捺不住，翻身上马，扬鞭朝着城门而去。

刚出城门，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女声，忽然从半空中传来：“莫大人，速速往这边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