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的夏天,曼卿再次回到了家乡小城。父母见到她,欢喜得合不拢嘴,拉着她的手,问长问短,仿佛要将她这些年的经历都一一问遍。在家待了几日,曼卿觉得有些无聊,便沿着小时候常去的老街散步。走到街角的一家画廊时,她的脚步,突然顿住了。
画廊的橱窗里,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小城的古桥。笔触细腻,色彩柔和,氤氲着淡淡的怀旧气息,像一首温柔的诗。曼卿望着那幅画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仿佛这幅画,曾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。她推开门,走进了这家安静的画廊。
画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整理画作。他背对着她,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,身形清瘦挺拔。听到脚步声,男人缓缓转过身来。当曼卿看清他的脸庞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——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眉眼间,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模样。
“曼卿?”男人率先认出了她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。
“子墨?真的是你?”曼卿的声音微微颤抖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眼前的男人,正是她的青梅竹马,沈子墨。
沈子墨比曼卿大两岁,小时候,他们是朝夕相伴的邻居,一起在巷子里奔跑,一起在古桥边玩耍,感情深厚得像亲兄妹。子墨从小就喜欢画画,天赋异禀,他曾说过,要画出全世界最美的风景,送给曼卿。后来,子墨的父母离婚,他跟着母亲去了外地,从此,他们便断了联系,成了彼此生命里的过客。曼卿从未想过,会在这样的情境下,与他重逢。
“真的是你,曼卿,好久不见。”沈子墨快步走上前来,眼神里满是欣喜与温柔,“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”
曼卿定了定神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还好。你呢?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,这画廊,是你的吗?”
“是我的。”沈子墨点点头,眼里闪烁着光芒,“我几年前回来的,开了这家画廊。现在,我是一名画家,也算圆了小时候的梦想。”
原来,子墨离开小城后,从未放弃过画画的梦想。他努力打拼,考上了美术学院,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职业画家。这些年,他在画坛小有名气,举办过几次个人画展,作品也备受青睐。这次回到家乡开画廊,一是想落叶归根,二是想将自己的作品,分享给更多人。
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茶馆,聊了整整一个下午。他们聊小时候的趣事,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,仿佛时光从未流逝,他们还是当年的少年少女。曼卿终究没有勇气告诉子墨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,只是含糊地说,自己在香港工作。子墨也没有多问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几句话,眼神里的温柔,从未改变。
和子墨在一起的时光,是如此轻松惬意。他身上有种文人的儒雅气质,与陈景琛的商人气息截然不同。他懂她的小心思,知道她小时候的梦想,明白她内心深处的脆弱。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,是陈景琛永远给不了的。看着眼前的子墨,曼卿的心里,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,像藤蔓般悄然生长,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从那天起,曼卿便频繁地去找子墨。有时是去他的画廊看画,有时是和他一起漫步在小城的街头巷尾。子墨会耐心地给她讲画画的技巧,会为她画肖像,将她的一颦一笑都定格在画布上;他会陪她去吃小时候最喜欢的小吃,会带她去看山间的溪流、田野的炊烟。在子墨身边,曼卿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,那种纯粹的快乐,是她在香港的奢华生活中,从未体验过的。
旧情,在一次次的相处中悄然复燃。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,两人并肩走在古桥上,晚风吹拂着曼卿的发丝,也吹动了彼此的心弦。沈子墨突然停下脚步,轻轻握住了曼卿的手,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:“曼卿,我喜欢你,从小就喜欢你。这么多年,我从未忘记过你。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